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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這句話又使艾絲苔坐到了沙發上。她的眼睛呆呆地盯著地毯上一個玫瑰花圖案,心中在哭泣。四點鐘,紐沁根來了,看見他的天使浸沉在浮想和拿主意的海洋中,洋面上漂浮著婦人之見,有時候這種見解躍出水面,對于不曾與之共同航行過的人來說,完全不可理解。

            “別發愁了……我的美銀(人)兒,”男爵在她身邊坐下,說,“你再也不欠債了,……我和埃(歐)也妮已經說號(好)了。一個月以后,你就離開介(這)個居(住)宅,搬進一座小小的宮殿……哦,多么好看的休(手),伸過來央(讓)我吻一下(艾絲苔讓他抓住自己的手,就像一只狗讓人抓住自己的爪子)。啊,你開(給)了你的休(手),還沒有開(給)你的心……我要的系(是)你的心……”

            這句話的語氣是那樣真誠,致使可憐的艾絲苔不禁向老頭扭過頭來,那憐憫的表情幾乎使他發狂。鐘情的人與受苦的人一樣,感到彼此是難兄難弟,世界上沒有比兩種相似的痛苦更能相互理解了。

            “可憐的人兒!”她說,“他在愛。”

            男爵聽到這句話,誤會了它的含義。他頓時面色慘白,熱血沸騰,喘著粗氣。那些到了這種年紀的百萬富翁,就是為了獲得這種感覺,女人向他們要多少錢,他們都會如數付給的。

            “我愛你,就像愛我女兒一樣……”他說,“我介(這)兒就有介(這)樣的感覺,”他說著把自己的手按到胸口上,“我幾(只)能看到你幸福。”

            “如果您只想做我的父親,我會很喜歡您,永遠不離開您。您會發現我不是一個壞女人,既不貪財,也不追求私利,并不如我現在這樣……”

            “你像小(所)有那些漂亮女銀(人)一樣,”男爵繼續說,“一時心血來喬(潮),胡亂花了一些錢,雨(如)此而已。別再提介(這)些系(事)了。我們介(這)些男銀(人)干職業,就系(是)為了你們掙錢……高興起來吧:我愿意湯(當)你幾天父親,因為我命(明)白,你需要慢慢習慣我介(這)把可憐的老骨頭。”

            “真的?……”她叫著站起來,一下坐到紐沁根的膝蓋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偎倚在他身上。

            “金(真)的。”他回答,試圖讓自己臉上露出笑容。

            她親吻了他的額頭。她相信了這筆不可能的交易:保持自己的清白,再能見到呂西安……她對銀行家那樣愛撫溫存:“電鰩”再次出現了。她哄得老頭如醉如癡,老頭答應四十天內一直做父親。為搞到和裝修圣喬治街那座房子,這四十天也是必要的。男爵一到街上,朝自己家里走的時候,心里說:“我系(是)個蝦(傻)瓜!”確實如此,如果說在艾絲苔面前他變成了一個孩子,離開她出門以后,他又披上了那張“猞猁”皮,完全像那個賭徒①輸得精光時,又去鐘情于安杰麗克了。

            ①指法國作家勒尼亞爾的戲劇《賭徒》中的主人公瓦萊爾。

            “已經花了五習(十)萬,連她的臥希(室)系(是)習(什)么樣子都還莫(沒)有見過,介(這)不系(是)太愚蠢了嗎!不過,幸虧現在誰都不基(知)道。”二十天后他這樣說。用如此高價買下的女人,他下決心要將她擺脫掉。可是,當他回到艾絲苔面前時,他又把全部時間花在彌補自己當初的暴躁行為上了。“我不能當永恒的父親呀。”過了一個月,他對艾絲苔這樣說。

            一八二九年十二月底,艾絲苔被安置到圣喬治街小公館前夕,男爵請杜-蒂那把弗洛麗娜帶到那里去,以便看看那里的一切是否與紐沁根的財富相稱,那些負責將這個窩與鳥兒相配的藝術家是否把“小小宮殿”這幾個字變成了現實。一八三○年革命前的豪華裝飾在這里應有盡有,使這座房子充滿典型的高雅情調。建筑師格蘭多在這里找到了他天才的裝飾杰作。樓梯重修成大理石的,各處是仿大理石拉毛粉飾,帷幔和恰如其分的鍍金裝飾,不管是細枝末節還是整體效果都超過了路易十四時代在巴黎留下的這種風格的一切建筑。

            “這是我所向往的,這件事,再加上美德!”弗洛麗娜微笑著說,“你為誰破費了這么多?”她問紐沁根,“是不是天上掉下了一個仙女?”

            “系(是)一個飛到天上去的女子。”男爵回答。

            “那你就能扮演朱庇特的角色了。”這位女演員說,“什么時候能見到她呢?”

            “哦!喬遷新居的喜慶日子唄!”杜-蒂那大聲說。

            “不會在介(這)之前……”男爵說。

            “應該修飾打扮得漂漂亮亮,”弗洛麗娜又說,“哦,為了這次晚會,女士們一定要叫她們的裁縫和理發師傷腦筋了!……什么時候呢?……”

            “我作不了居(主)。”

            “這才叫女人呢!……”弗洛麗娜喊道,“哦,我真想見見她!……”

            “我也系(是)。”男爵天真地說。

            “怎么!房子,女人,家具,一切都是新的?”

            “連銀行家也是,”杜-蒂那說,“因為,我覺得我的朋友變年輕了。”

            “他必須回到二十歲才行,哪怕片刻也好。”弗洛麗娜說。

            一八三○年初,全巴黎的人都在談論紐沁根的愛情和他那幢房子的極度豪華。可憐的男爵在眾目睽睽下受人譏笑,心里很窩火,這是可以想象的。他的頭腦里于是出現了一個金融家的愿望,這愿望與他心中感受的狂熱戀情相協調。在歡快地遷入新居時,他渴望將自己這件高尚的父親的外衣高高掛起,得到他所付出的這許多犧牲的報償。由于總是在“電鰩”面前吃敗仗,他決定通過信件來處理他的婚事,以便獲得她的無擔保承諾。銀行家們只相信匯票。這頭“猞猁”于是在這年年初的一天便早早地起了身,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開始起草下面這封信。他用正確的法文書寫,雖說他發音不準,字倒寫得很不錯。

            親愛的艾絲苔,我心中的鮮花,我生活中唯一的幸福:

            我對你說過,我像愛我的女兒一樣愛你。我這樣說是在欺騙你,也在欺騙我自己。我只是想以此向你表示我們圣潔的感情,它與男人們體驗過的任何感情完全不同。首先,因為我已經老了;其次,因為我從來沒有愛過別人。我是這樣地愛你,如果你使我傾家蕩產,我對你的愛也不會有絲毫減輕。請你公正地對待我,好嗎?大多數男人不會像我這樣把你看作天使:我對你的過去從未瞧過一眼。我愛你,既像愛我的獨生女奧古斯塔一樣,也像愛我的妻子一樣,如果我的妻子也愛過我的話。如果說,對一個鐘情老人的唯一寬恕是給予他幸福,那么,你是否會想我正在扮演一個可笑的角色。我把你當成我晚年的安慰和快樂。你要知道,在我死去以前,你將享受一個女子能夠享受到的幸福;你也要知道,在我死后,你的富裕足以使很多婦女羨慕你的命運。自從我有幸與你談話以來,在我經營的所有產業中已經為你留了一份財產,在紐沁根銀行里你已經有一個帳戶。再過幾天,你將遷入一座住宅,如果你喜歡,它遲早將歸你所有。你看,你在這座房子里接待我時,仍然把我當作父親,還是終于能使我幸福?

            請原諒我給你寫得這樣直截了當,而當我在你身邊時,我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勇氣,但我充分感受到你就是我的情婦。我這樣說絲毫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是多么痛苦!叫我這樣年紀的人等待著,每過一天就剝奪我一分希望和快樂,這是多么殘酷!而且,我的端正的行為便是我的誠意的保證。難道我有債主那樣的行為嗎?你像一座防衛堅固的城堡,但我已經年紀不輕了。對我的苦衷,你回答說這關系到你的生死。我聽你說話時,你叫我相信這一點。可是,我現在重又陷入煩惱和疑惑之中,這將敗壞你我的名聲。我覺得你善良、天真和美麗,可是你卻樂意摧毀我的信念。你想想吧,你對我說,你心中充滿狂熱的戀情,但你又拒絕告訴我你愛的這個人叫什么名字……這正常嗎?你把一個很強有力的男子漢變成了一個無比軟弱的人……你看,我已經到了什么地步?我不得不開口問你: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月,你準備讓我的愛情得到什么樣的結局?我還應該知道,你住進公館的那一天,我將扮演什么角色。只要是為了你,金錢對我來說算不了什么。我不會這么傻,在你面前把蔑視金錢當作自己的優點。如果說我的愛是無限的,我的財富卻是有限的,我看重財富完全是為了你。所以,如果我這個可憐人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送給你,由此能得到你的愛,那么,我寧愿受窮而被你所愛,而不愿富有而受到蔑視。親愛的艾絲苔,你使我發生了這樣重大變化。現在誰都認不出我了!我花一萬法郎買了約瑟夫-勃里多的一幅畫,因為你對我說過,他是一個才情出眾而又不被賞識的人。還有,凡是我所遇到的窮人,我都以你的名義給他們每人五個法郎。當你能給這個可憐的老人以榮幸,而接受他的東西時,他是那樣感激你,他還有什么別的企求呢?……他只想實現這個希望。天哪!這是什么樣的希望!難道不是希望能從你身上得到我的愛情的可靠回報么?然而,我心中人一般的熱情將幫助你進行殘酷的欺騙。你已經看到了,你為實現我的幸福,實現我的難得的歡樂而提出的一切條件,我都準備接受。但是,至少請你告訴我,你住進這座房子的那一天,將接受我的心和我對你的恭順。我的有生之年永遠甘當你的奴仆。

            弗雷德里克-德-紐沁根

            “哎!這個錢罐子,真討厭!”艾絲苔喊道。她又成了妓女。

            她取出信紙,整張紙上寫下了為斯克里布爭得榮譽的那句成了諺語的名言:“買走我的熊吧!”①

            ①這是法國戲劇家斯克里布(一七九一-一八六一)的通俗劇《熊和巴夏》中的一句臺詞。一只熊的主人想把熊賣出去,便這樣說。艾絲苔意為紐沁根的作法也和熊的主人一樣。

            一刻鐘以后,艾絲苔感到內疚,便寫了下面這封信:

            男爵先生:

            前次寫給您的信,請您千萬不要介意,那是我年少氣盛的毛病的復發。先生,請您原諒一個該配當奴仆的可憐少女的這一行為吧。自從把我交給您那一天起,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感到自己地位的低下。您付了錢,我負有義務。沒有任何東西比償付敗壞名聲的債務更神圣了。我連跳進塞納河來清償這些債務的權利都沒有。人們總可以用這可怕的金錢來還債,這錢只對一方有利:您由此能使我乖乖地聽從您的吩咐。我要在一夜之間還清在致命時刻以抵押擔保的所有款項。我確信,我的一小時能值幾百萬,更由于這又是我唯一的最后一小時。以后,我便毫無牽掛,就可以結束我的生命。一個正派女人摔倒了,有可能重新爬起來,但是我們這些人,墮落得太深了。所以,我的決心已定。請您保存這封信,作為這個短命女子死因的憑證。

            您的奴仆艾絲苔

            寄出了這封信,艾絲苔有點兒后悔。十分鐘后,她寫了第三封信,全文如下:

            對不起,親愛的男爵,我又給您寫信了。我絲毫沒有嘲笑您或傷害您的意思,我只想請您考慮這一簡單的推理:如果我們保持父女關系,您會得到小小的然而是持久的快樂;如果您堅持要履行契約,您將會為我而哀泣。我不希望再使您為難:您選擇享樂而不是幸福的那一天,就是我生命終結的日子。

            您的女兒艾絲苔

            讀了第一封信,男爵蹩了一肚子怒火,這氣勢足以扼殺所有的百萬富翁。他照了照鏡子,拉了鈴。“洗腳!……”他對新來的隨身男仆嚷了一聲。他正洗腳時,來了第二封信。他看著信,立刻失去了知覺。人們把這個百萬富翁抬到床上。金融家醒過來時,德-紐沁根夫人坐在他的床邊。

            “這個姑娘說得對!”她對男爵說,“你為什么要拿錢去買愛情?……愛情能在市場上出賣的嗎?我能看看你寫的信嗎?”

            男爵遞給她自己寫的一些草稿。德-紐沁根夫人邊看邊笑。這時候,第三封信到了。

            “真是個非同一般的風塵女子!”男爵夫人看完這最后一封信說。

            “怎么盼(辦),夫銀(人)?”男爵問他的妻子。

            “等等吧!”

            “等等!”他繼續說,“本性難依(移)……”

            “嘿,親愛的。”男爵夫人說,“你總算對我不錯,我給你出個好主意吧。”

            “你系(是)一個號(好)心的女銀(人)!……”他說,“你盡考(可)以借債,我來還……”

            “你收到這個女子來信時的難受勁兒,比花上百來萬或寫出多少美妙的信,更能觸動一個女人的心。你要設法叫她間接知道這一情形,這樣你或許可以把她搞到手了!而且……不要有任何顧慮,她決不會死的。”她說,輕蔑地看了丈夫一眼。

            德-紐沁根夫人對煙花女子的性情一無所知。

            “德-紐沁根夫銀(人)金(真)有頭腦!”妻子走后,男爵心里說。但是,銀行家越是贊賞男爵夫人給他出的這個精明主意,就越想不出用什么辦法去實行。他處于一籌莫展的境地,他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賺錢人的愚鈍雖然幾乎人人皆知,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就像我們頭腦的智慧和我們身體的能力一樣。舞蹈演員腿腳有勁兒,鐵匠胳膊粗壯,菜場的搬運工人能扛起大包,唱歌的吊嗓子,彈鋼琴的運動手腕。銀行家慣于策劃和探索生意,運轉利息,就像滑稽歌舞劇作者安排情節,研究主題,使劇中人物活躍起來一樣。不能要求德-紐沁根男爵有很高的交談才能,就像不能要求數學家的智力說。中有詩人的想象一樣。像柯努埃爾夫人①那樣在生活交際中既有文才又風趣幽默的詩人,一個時代能遇上幾個?布豐②很笨拙,牛頓沒有愛過女人,拜倫勛爵只知道愛自己,盧梭憂郁陰沉,差不多是個瘋子,拉封丹總是漫不經心。人生的動力如果平均分配,就會制造出蠢貨,或者到處是平庸之輩,只有不平均才能產生差異,從中見到“天才”。這種差異如果太明顯,就會出現畸形。同樣的規律支配著人體:無懈可擊的美貌幾乎總是伴隨著冷淡和愚蠢。帕斯卡爾③既是偉大的數學家,又是偉大的作家,博馬舍④同時也是個大商人,扎梅⑤又是個廷臣。這些罕見的例外證明了智力特性原理。銀行家在投機盤算方面,與能干的外交家在維護國家利益方面發揮著同樣的機智、精明和才能。哪一位銀行家走出他的辦公室后,在別的方面如果仍然卓爾不群,那他就是一個偉人。紐沁根再乘以德-利涅親王⑥、馬扎蘭或狄德羅,這種人才公式幾乎不可能存在。然而還是有,他們的名字叫伯里克利⑦,亞里斯多德⑧,伏爾泰和拿破侖。帝國太陽的光芒不應該對個人造成損害,拿破侖皇帝具有魅力,受過教育,才智超群。德-紐沁根先生是個單純的銀行家,像大多數銀行家一樣,除了那一套計算,沒有任何創造性。他只相信實實在在的價值。在手段方面,凡是事關建造房屋,照料身體,收購古玩或地產,他完全懂得手里攥著黃金去求助于各方面專家,請最好的建筑師,最好的外科醫生;最會鑒別繪畫和雕像的行家,最能干的訴訟代理人。但是,在男女私情方面,由于沒有法院指定的鑒定人,也沒有愛情行家,一個銀行家墮入情網時就會暈頭轉向,在女人的迷魂陣里不知所措。他已經將錢給了某個男性或女性的弗隆坦,請他替自己設想,替自己辦事,除了這種手段,紐沁根想不出一點點更加高明的辦法。男爵夫人想出的那個辦法,只有通過圣埃斯泰弗夫人才能用上。銀行家很懊悔與那個討厭的女脂粉商人鬧翻了。盡管如此,他相信自己錢箱的魔力,相信這些有加拉簽名的鎮靜劑。他便拉鈴喚來隨身仆人,叫他去納夫-圣馬克街打聽那個丑陋的寡婦,請她到這里來。在巴黎,兩極通過欲望相逢。邪惡總是把富人和窮人連接起來,把大人物和小人物連接起來。在這里,皇后要找勒諾爾芒小姐求教⑨,在這里,貴族大老爺世世代代總能找到一個朗波諾⑩。

            ①一八三三至一八三五年出版了塔爾芒-德-雷奧的《逸聞》一書,其中有柯努埃爾夫人的風趣言談。

            ②布豐(一七○七-一七八八),法國作家和博物學家。

            ③勃萊茲-帕斯卡爾(一六二三-一六六二),法國學者,思想家和作家。

            ④博馬舍(一七三二-一七九九),法國作家和戲劇家。

            ⑤可能是指塞巴斯蒂亞諾-扎梅(一五四九-一六一四),原籍意大利的金融家。他當初作為鞋匠跟隨卡特琳娜-德-美第奇米到法國。卡特琳娜在他家中接待過亨利四世的情婦。

            ⑥德-利涅親王(一七三五-一八一四),奧地利陸軍元帥。

            ⑦伯里克利(約公元前四九五一四二九)古雅典民主派政治家。

            ⑧亞里斯多德(約公元前三八四-三二二),古希臘哲學家。

            ⑨勒諾爾芒小姐(一七七二-一八四三),預言家,著有二十部預言集。她曾預言約瑟芬會當皇后。

            ⑩朗波諾,一個開下等酒館的人物,十八世紀末,上流社會的人常去他的酒館干下流事情。巴爾扎克在《女帽商》中曾提到這一人物。

            兩小時后,新來的隨身男仆回來了。

            “男爵先生,”他說,“圣埃斯泰弗夫人破產了。”

            “啊!那太號(好)了!”男爵興高采烈地說,“我怕(把)她捏到休(手)心里了!”

            “據說,這個女人有點愛賭錢,”男仆繼續說,“另外,她被掌握在一個郊區小喜劇演員的手里,為了不失體面,她聲稱那是他的干兒子。她似乎能燒一手好飯菜。她正找活干呢。”

            “介(這)些該死的下等銀(人),有很多全(賺)錢手段,還有肯(更)多的花錢方法。”男爵心里想,沒有料到他撞上了帕努奇。

            他又派這名隨身男仆去找圣埃斯泰弗夫人。她第二天才來。

            在亞細亞的盤問下,新來的男仆向這個女密探講出了男爵先生的情婦所寫書信造成的可怕后果。

            “先生大概很愛這個女人,”男仆最后說,“因為他差點兒送了老命。我呀,眼看他就要受騙上當,幾次勸他別再去了。據說,為了一個女人。男爵已經付出了五十萬法郎,還不算最近為圣喬治街那座小公館花的錢!……這個女人喜歡錢,就是要錢。”男爵夫人從先生那里出來時,笑著說:“再這樣下去,這個花娘要讓我當寡婦了。”

            “見鬼!”亞細亞回答,“怎么也不能把生金蛋的雞給宰了呀!”

            “男爵先生就指望您了”隨身男仆說。

            “啊,這是因為我懂得怎樣調動女人……”

            “好,請進吧!”隨身男仆向這位神秘莫測的人物卑躬屈膝地說。

            “怎么,男爵先生貴體欠安?……”假冒的圣埃斯泰弗夫人裝出一副謙恭模樣,走進病人房間說,“哎,有什么辦法呢!人人都會受自己的弱點影響。我也是,我也倒了霉啦!這兩個月,財運就是跟我作對!我現在倒要找活干了……咱們兩人呀,都不夠理智。如果男爵先生能把我安置到艾絲苔夫人家里當廚娘,我對男爵先生會比誰都忠心耿耿,我會看住歐也妮和夫人,對先生一定會幫大忙的。”

            “不系(是)介(這)方面的問題,”男爵說,“我現在掌握不居(住)局面,被銀(人)牽著鼻子走,像個……”

            “像個陀螺,”亞細亞接過話頭說,“老爹,您過去牽著別人鼻子走,現在這個小姑娘抓住了您,拿您尋開心……老天爺是公平的!”

            “公平?”男爵接著說,“我不系(是)叫你來教兄(訓)我的……”

            “哦,我的孩子,有點兒教訓也不是壞事,對我們這些人來說,這是生活的必需品,就像偽君子離不開惡習一樣。您說,您慷慨大方了?您為她償還了債務……”

            “對!”男爵說,顯出一副可憐相。

            “那好。您贖回了她抵押的物品,這更好了。可是,您知道嗎?……這還不夠,這完全不能使她開心,這號女人喜歡炫耀自己的地位……”

            “我正在為她安排一件央(讓)她驚喜的系(事),在圣喬治街……她已經基(知)道……”男爵說,“可系(是),我不想當蝦(傻)瓜。”

            “那么,您離開她算了……”

            “我擔心她不央(讓)我走。”男爵大聲說。

            “那還不是看中了您的錢,我的孩子!”亞細亞回答,“嘿,您那多少百萬還不是從公眾那兒騙來的,我的小子!聽說您有兩千五百萬(男爵聽了不禁微微一笑),這么說,您應該松松手,擲出一百萬……”

            “我會擲的。”男爵回答,“可系(是),就怕我剛一松休(手),銀(人)家又來向我要一倍(百)萬。”

            “唔,我明白了。”亞細亞回答,“走了第一步,您不敢走第二步;害怕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去。不過,艾絲苔倒是個正直的姑娘……”

            “很金(正)及(直)的姑娘!”銀行家大聲說,“她愿意里(履)行協議,只系(是)像還債似的。”

            “總之,她不愿意做您的情婦,她對您有點兒討厭。我了解這一點,這孩子向來任性,遇上了風流倜儻的小伙子,就不大會把老頭子放在眼里了……您并不俊俏,像路易十八那樣大腹便便,又有點兒傻頭傻腦,是那種只顧賺錢不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的人。這樣吧,如果您不在乎六十萬法郎的話,”亞細亞說,“我來叫她對您服服貼貼,一切合乎您的意愿。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六習(十)萬法郎!……”男爵叫喊起來,微微驚跳了一下,“我為艾絲泰(苔)已經花了一倍(百)萬!……”

            “為了得到幸福,花一百六十萬也值啊,我的胖色鬼!這世道,您一定知道有些人跟他們的情婦一起花掉一百多萬,二百萬的。我甚至認識一些女人,他們還叫別人送了命呢!為了她們,有人掉了腦袋……您知道那個醫生毒死了他的朋友吧?……他想搞一筆錢,讓一個女人得到幸福①。”

            ①這個醫生名叫卡斯坦。他與一位前法官的遺孀相好。一八二三年,他毒死了一個富有的公證人的兩個兒子,以便繼承他們的財產。巴爾扎克在《人間喜劇》中幾次提到這個醫生。雨果在《懲罰集》中也曾提及。卡斯坦的名字成為十九世紀最卑鄙無恥的罪犯的代名詞。

            “對,我基(知)道。不過,我即席(使)墮入青(情)荒(網),我還不系(是)蝦(傻)子,至少在介(這)里系(是)介(這)樣。因為,當我到她那里時,我考(可)能會怕(把)錢包交開(給)她……”

            “聽我說,男爵先生,”亞細亞擺出塞彌拉彌斯②的姿態說,“您到現在已經輸了好幾局,在這樁買賣上,我站在您一邊。這是確實無疑的,不摻半點兒假,就跟我的名字叫埃斯泰弗一樣。”

            ②塞彌拉彌斯:希臘神話中敘利亞美麗賢明的女王,巴比倫的創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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